第23章

殷筝的发间还戴着一枚惟妙惟肖的竹叶簪,以翠玉做竹叶,棕红色的玛瑙雕刻成树枝的模样做簪体,簪上还坠着几条珍珠流苏,碰撞时发出的声音透过淡淡的杏花香,落到闻泽耳中。

人四目相对,皆愣了不过片刻,便双双回神。

殷筝放下拂花的手朝闻泽走去,却没想到弹回的树枝勾住了竹叶簪上的珍珠流苏,在殷筝往前走的同时,把殷筝的簪子从发间拉了出来。

闻泽一直看着殷筝,看到发簪流苏被树枝勾住的时候他就朝着殷筝迈开了脚步,待发簪从殷筝发间脱离,带着树枝往下落,他抬手接住了发簪。

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息之间。

殷筝看闻泽接住她的发簪,正想说声谢谢,闻泽就已经把发簪流苏和树枝分开,反手将发簪插回到她头发上。

过近的距离让殷筝有些不太习惯,陌生的气息和略显亲密的举止更是让她直接就往后退了一步。

退开后,殷筝自然从容地对闻泽说了声:“多谢殿下。”

闻泽的殷筝专用测谎雷达又响了,他猜殷筝此刻定在心里骂自己,于是只淡淡地“唔”了一声,放下手,转身朝另一边走去。

他走了几步,见殷筝没跟上,回头问:“快开宴了,不回去吗?”

殷筝这才跟上闻泽。

两人走出杏花林,顺着连廊一路先前,路过六角亭,走过小石桥,再穿过两扇随墙门,殷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:“殿下该不会,也不认识路吧。”

闻泽注意到殷筝话语里的那个“也”字,终于知道问题发生在哪了,半点不羞愧地同殷筝直言:“我第一次来这里。”

也就是说,他确实不认识这里的路。

殷筝停住脚步,闻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了,回头看她,就见她一言难尽地望着自己,问:“那你带什么路?”

闻泽也问她:“你觉得我会给别人带路?”

很好,两人居然都觉得对方认路。且殷筝以为闻泽是在领路,闻泽则是习惯了走在前头,以为自己走错了殷筝会像贾圆一样提醒自己,导致两人走了大半天,就是找不到宴厅在哪。

他们这辈子怕是再也没做过比这更蠢的事了。

殷筝闭眼,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。

白嫩的指腹落在青丝覆盖的位置,修剪圆润的指甲末端透着淡淡的紫……闻泽想起卫嬷嬷传回宫里的消息,说殷筝的身体是真的差,差到能活这么大都算奇迹,便问殷筝:“不舒服?”

殷筝也没客气:“托你的福。”

闻泽又回忆了一下卫嬷嬷记录的有关殷筝的日常言行,不解道:“你对别人倒是温柔包容,对我为何这么言语刻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