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镜起身挪了个位置,在殷晏君下首处跪下。

“人呢?”他这话说的突兀,文镜却明白官家问得是昨夜闯进这间屋子的那位小郎君。

“小郎君夜里便离开了,属下没有去追。”在处院子里官家只带了他一个侍卫,他自然不能顾此失彼,于是就只能放任那个小郎君离开。

殷晏君摩挲着手指,抬起指尖碰触到脖颈上的伤口,脑海中隐约浮现出少年郎手掌炽热的温度,以及因为吃痛而发出的细碎声响。

文镜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官家的神色,却见殷晏君垂着眼帘,语气平淡:“回宫自己去受刑。”

文镜低头:“属下领命。”

……

小院中徐砚清睡得并不安稳,半梦半醒间就被身上难以言表的酸痛感唤醒了。他脑袋里乱糟糟一团,就像是被猫儿挠乱的线球,怎么也理不清头绪。

因为昨夜的高热,使得他整个人就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头发丝丝缕缕地粘在脸上,身上也黏腻得难受。

更奇怪的是他感觉脖子后面生出了一种酸胀灼热的感觉,虽然不难受但是也让人无法忽视。

趴在床上徐砚清将脑袋藏到枕头下面,过去了大半天,他终于吸了吸鼻子从那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中清醒过了。

如果没有弄错他应该是魂穿,这会儿脑袋里有关原身的记忆已经逐渐清晰。

原身也叫做徐砚清,是大梁武安侯的嫡次子,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小郎君。上面还有一个兄长,如今已经请封为武安侯世子,对原身这个弟弟也是百般宠爱。

因此导致原身行事不免有些不拘小节,当然说不拘小节都是好听的,实际上就是顽劣不堪、嚣张跋扈。

原身心里有一个非常倾慕的人,就是他的表哥,母亲苏氏一脉远房的表公子。但是这位表公子心中另有所爱,于是原身就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,最后竟然试图给自己表哥下药,打算生米煮成熟饭。

那位表公子早就已经被原身的各种手段折腾得精疲力尽,最后忍无可忍就使了个手段,让原身喝下了那杯下了料的茶。

这也就是导致昨夜之事发生的根源,只是不知那位阴差阳错被他睡了的道长又是何方神圣。

“木瑜进来。”徐砚清抬手挠了挠有些发热酸胀的脖颈,终于艰难地从床榻上坐起来,对着门外喊了一声。

早就已经守在门外的木瑜赶紧推门走了进来,他有些慌慌张张地盯着徐砚清,见自家郎君似乎没什么问题,这才放下了一颗高高提着的心,要是郎君真出了什么问题,怕是侯爷、夫人以及世子要把他活剥了一层皮。

“去打热水,我想沐浴。”徐砚清身上黏腻得难受,身上的衣服更是湿哒哒的黏在皮肤上,让他一刻都忍不下去。

木瑜点头,小跑出去对着外面的下人吩咐了一声,很快就有下人提着一桶又一桶的热水放在门外。

赶走了那些下人,木瑜一下子提起两桶热水,倒进屏风后面的浴桶里,如此几遍之后,这才将浑身疲软的徐砚清扶进浴桶之中。

趴在热水里徐砚清终于舒坦了,身后的木瑜清洗着他那一头乌黑的发丝,看到徐砚清脖颈后面有一片手指抓挠的红印,于是开口问道:“郎君是不是脖子不舒服?”

那个印记看上去就是郎君自己抓挠出来的,故而木瑜倒也没有怀疑是因为昨晚自家郎君睡得那个男人。

提到自己的脖颈,徐砚清似乎又感到了那种酥麻肿胀的感觉,他用热帕子敷了一会儿:“许是什么东西过敏了,待会给我抹点药。”

昨夜木瑜从大夫那里拿了去肿的伤药,给徐砚清身上那些明显表露出来的地方都上了药,隐秘处他自然不敢触碰。

于是等到徐砚清沐浴好,他便将那伤药神神秘秘地塞到郎君的手上。

徐砚清轻声咳了咳,避开木瑜的目光将药接了过来,然后默默躲在被窝里涨红着脸给自己上药。

第3章

砚清似乎兴致不高

好在原身本就任性,三天两头不着家已经稀疏平常了,所以徐砚清在庄子里连着住了好些天,武安侯府也没人过来催,倒是做兄长的世子往庄子里送了些新鲜吃食。

养了几天的伤,徐砚清终于恢复到了行动自如的状态,他这会儿才知道那天晚上是他自己跑错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