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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朝文贵武贱,武职本就艰难, 黔州若乱,都指挥使司从上到下都得吃挂落,别说是高同知了,哪怕是全公公这样的天子内臣下场也好不到哪去, 能全身而退、被打发去南京守皇陵都得算是祖坟上冒青烟。

“燕小仙师, 如今贼子既已伏诛……可能补救?”全公公擦了把冷汗,拱手问道。

燕红皱眉反问道:“全公公, 你看那断臂之人,可像是贼首?”

催促丁道人起坛作法的贵人至多三十来岁年纪, 燕红才不信这人就是幕后黑手, 至多是被派来“监工”的子弟门生罢了。

全公公恍然大悟,暗骂自己一时心急差点误了正事,忙道:“咱家自然省得, 从今后邪祭淫祀绝不可有, 无论这妄图夺一地气运乱西南天下的贼子是何来路、与谁人同谋,咱家都必定容他不得!”

他好歹也是天子内臣, 有绕过内阁上奏、直达天听之便, 这话说来极有底气。

一旁的高同知也懂得为全公公描补, 立即吩咐亲信家丁收敛走五名贼子尸体,尤其是那身着绸缎的贵人及两名有来历的随从,连散落的衣饰佩件、断掉的刀兵都有细心兵士捡了回来,以做验明身份之用。

燕红这才满意点头,不枉她费劲心思扯出气运虎皮,有镇守太监出面将搜罗童女私行淫祀咬定成谋反,这事儿就必成铁案,绝翻不过来了。

她那史书也不是白看的,王朝气运这种事儿可大可小可轻可重,只要有人较真了,其余人别管信不信、私底下是不是要骂几句歪门邪道怪力乱神,明面上也得捏着鼻子附和。

至于将案件性质提升到谋反造反这个高度会不会导致株连大案,燕红可不在乎——平头百姓可没资格被牵扯到谋逆大案里去,府城那些高门望族官宦之家哪家要被杀个人头滚滚,与她一个山野草民何干?